突如其来的一记打断声让他们俩人均是始料不及,梁世京面子薄又不擅长说假话糊弄人,愧怍地臊红了脸,像是被风化了一样,哑然无声。
裴彦理了理衣襟袖口,看到梁世京受惊心虚的表情不免好笑,他神色如常,语气如常道:“梁叔,是这么一回事。刚刚梁老师菜做到一半,厨房里冒出一只老鼠,梁老师就是太害怕才坐上去的。”
他伸出拇指不合时宜地抹了抹唇角,“是吧,梁老师?”
梁世京的心脏如同欲要脱弦的箭矢,恐惧陡然散布全身,根本不敢去直视梁国栋的眼睛,生怕那些不堪入目的东西从自己的眼神里跑出去,只能踩着裴彦给出的台阶,低低应了一声。
梁国栋老观念还是根深蒂固,哪里想得到两个大男人还能擦出邪火来,在他的认知里男人理所应当就该配上女人,何况裴彦还是梁诺的救命恩人,就更不会怀疑太多,他指着梁世京数落道:“还不快下来,一个大男人怕老鼠!还当着客人的面丢人现眼,去到外头别说是我梁国栋儿子。”
梁世京心中委屈极了,可这是他自己选的路,哪怕再卑微再耻辱,也不能告诉任何人。
他听话地从操作台上下来,只好默默忍受父亲的不理解。
四方的饭桌上,三个人各占一边。
梁世京深埋着头,偶尔能听见轻微的碗筷碰撞声,他好像被隔离在屏障外,仿佛父亲和裴彦才是一家人。
梁国栋好客地给裴彦夹了满满一碗菜,“小裴啊,你刚刚叫世京‘梁老师’,这么说,你以前是他的学生?”
不等裴彦答话,梁世京紧张地捏紧筷子,一双水汪汪、漂亮的眼睛瞪着裴彦,那是一种无声的乞求。
裴彦碗里的菜并没有消减的痕迹,看着梁国栋用自己的筷子给他夹菜已经够他恶心的了,哪里还有吃饭的兴致,他倒是真的怀疑梁世京是不是梁国栋亲生的,两人不仅长得不像,连性格都大不相同。
如果梁世京能像他爸这样巴巴地送上来舔,兴许自己还能对他稍微好脾气些。
过了半分钟,裴彦才含混地说:“是啊,梁老师以前对我可‘照顾’了!”
他刻意重读了‘照顾’二字,梁世京如同惊弓之鸟,身形不由地微颤着。
“那感情好啊,大学的师生情能走那么些年也不容易!”梁国栋连连点头,想着自己攒的那点心思总算能见着影了,他喜滋滋地撂下筷子,“小裴啊,你梁叔能再托你件事吗?”
裴彦心里多了几分讥讽,腹中悄然收回先前的那番评论,这对父子起码在爱求人办事这点上还是一模一样的。
他竖起耳朵,倒是想听听梁国栋能提出什么要求,“什么事?”
梁国栋搔搔脑袋,难得有些拘谨,“小裴,你也知道我家世京的事吧,他这个人是个犟脾气,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,弄到这步田地。我现在也是不求他多能耐,你看他也老大不小了,别的人和他这个年纪孩子都能打酱油了,叔就想求你帮忙,看看能不能帮你梁老师说个媒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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